经济观察报记者 老盈盈
近年来，我国高度重视创新创业与民营经济发展，但其发展面临现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》（下称“《公司法》”）未对商自然人破产作出专门规定的制度短板，导致商自然人经营失败后因缺乏合法债务豁免与退出机制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陷入困境，既抑制创业积极性，也与国家政策导向相悖。而国内多地已开展个人破产制度试点，最高法也完成多项相关调研，为国家层面立法奠定了实践和理论基础。
基于此，全国人大代表、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田轩在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，建议尽快修订公司法，将商自然人破产制度纳入其中，这对保护创新创业和企业家精神、优化营商环境具有重要意义。所谓商自然人，指自然人依法取得商事主体资格，以自己名义独立从事营利性商事活动，并承担无限责任的商事主体。
首先，田轩认为，应启动《公司法》修订程序，在《公司法》中增设商自然人破产专章，明确制度核心目标为保护“诚实而不幸”的经营者，为其提供债务豁免与经济重生渠道。同时，将适用主体限定为个体工商户、农村承包经营户及个人独资、合伙企业的出资人或设立人等与企业经营相关的商自然人。此外，应建立合理的免责制度，对因不可抗力、市场风险等破产的商自然人给予免责保护，对恶意逃债行为严格追责。同时，优化破产程序，设立简化版程序降低申请门槛，并建立专门的破产管理人制度，保障破产程序公正高效开展。
其次，田轩建议，为解决商自然人破产制度落地的配套支撑问题，应建立并完善一系列配套制度体系。具体而言，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的个人信用信息平台，整合多部门信用数据实现信息共享，通过信用评级与修复机制跟踪破产创业者信用情况；建立统一的个人财产登记系统，明确财产范围与登记流程，同时完善民法典中夫妻共同财产处置规则，厘清债务责任；建立个人破产辅导制度为商自然人提供专业咨询辅导，设立由司法部门任命的公职背景破产管理人，为经济困难的商自然人提供免费破产申请服务，保障其顺利进入破产程序。
同时，针对金融机构对个人破产改革支持不足的问题，田轩建议多措并举推动金融机构积极参与并助力个人破产制度实施。由财政部、中国人民银行等部委联合修订《贷款通则》及相关规定，允许金融机构在商自然人破产案件中减免或豁免个人贷款，同时建立金融机构免责机制，明确其权利与义务以消除后顾之忧；推动金融机构与法院建立常态化工作机制，加强双方信息共享与沟通协调，法院处理破产案件充分听取金融机构意见，金融机构则积极配合法院开展破产重整工作并提供必要金融支持。
田轩认为，通过以上建议的实施，可有效完善我国商自然人破产制度，补齐《公司法》的制度短板，不仅能激发创新创业活力、保护企业家精神，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动力，还能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，提升我国营商环境竞争力；同时既为金融机构开展个人贷款业务提供法治保障，推动金融资源更高效配置到实体经济，也能将法院“执行不能”案件转入破产程序处理，大幅降低司法成本、化解相关社会矛盾，促进社会和谐稳定。
（作者 老盈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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